“去K歌”“站C位”“P照片”……这些夹杂着英文字母的表达方式,已经融入了人们的日常生活。
有人呼吁,要慎用并规范外文字母词,认为滥用字母词是对汉语的“严重污染”。那么,字母词大量进入汉语表达,汉语的美感会被破坏吗?
回答这个问题之前,我们要先思考,汉语的美感,究竟来自何处?
首先,汉语具有强大的吸收能力。我们端详这些字母词,会发现,它们早已不是原来的英文单词或字母了。
千百年来,汉语吸纳的不仅有“字母词”。有来自西域的“葡萄”“石榴”,于是有了后来“葡萄美酒夜光杯”的边塞苍凉;有来自梵语的“刹那”“菩萨”,所以有了“一刹那者为一念,二十念为一瞬”之说。每一次吸纳都让汉语变得更丰富,而非更贫弱。一种语言越能消化外来成分,其自身结构就越成熟、越有韧性。
与此同时,我们还要深刻地认识到,汉字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文字中,唯一传承至今、从未中断的书写系统。汉语几千年来能持续焕发生命力,不是因为它的“纯洁”,而是因为它的“包容”。当一种语言能在吸纳外来成分的同时,按照自身逻辑对其进行改造和赋义,这种语言的美感非但不会被冲淡,反而会变得更加厚重、更加宽阔。
回到当下的字母词,大多并非原封不动的外来符号。读音上,它们进入汉语后往往按照汉语的发音习惯被重新“包装”;构词上,它们大量与汉字组合,形成“U盘”“K歌”“AA制”“P图”等符合汉语构词规则的结构;语义上,它们还常常发生“汉化引申”。换句话说,字母词进入汉语后,大多经历了适用于汉语的重新塑造。
从应用来看,字母词在当下的流行有其现实性。科技、互联网、海外文化等新事物、新概念层出不穷,“APP”“AI”“PPT”等词以其简洁、准确、国际通用等特点,在日常交流中频繁使用,因为它们更符合信息时代高效、精准的传播需求。可以说,字母词丰富了汉语的选择,而非“污染”汉语。
字母词的存在有一定的合理性,但这不等于放任滥用。规范与包容并不矛盾,对于新出现的字母词,我们不妨多一点耐心,观察它是否具有持续的生命力,能否被汉语系统接纳、改造并沉淀下来。语言的自我筛选机制,远比人为的“急刹车”更有效。汉语的历史早已证明,真正有生命力的外来成分会被吸纳、消化,成为汉语的一部分;而那些昙花一现的词语,自然会在使用中被淘汰。
汉语之美,不在封闭中,而在吞吐间。